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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恒握了握指头,不再碰他,又端了支蜡烛,凑上火,搁在萧玠手边,说:“夜间看书多点盏灯,伤眼睛。”没再交待什么,自己出门去了。

东宫廊下一串灯笼,把他手背照亮。那朱印像个怪物的脸,龇牙咧嘴地从肉里长出来。萧恒停了一会,开始慢慢地搓拈。手上红了一片,篆字大部分已经模糊,但那人的名字却仍若隐若现,像从他身体里住下了般。

风簌簌地,像有人哭。

萧恒转头一瞧,窗上,一个小小的人影渐渐伏在案上,身形抽动。

萧恒突然不知要做什么,也走不动。头顶灯笼没封好,底下有蜡滴下来,正溅在他手背上。那两个字终于化开看不清了。也就是这时,萧恒觉得身体里突然有什么碎掉了。

他第一次真实感觉到,自己快要死了。

秦灼回秦五日后,萧恒病危。太医院倾力救治,如此吊了一月,终究回天乏术。三大营尚未赶到,榻前托孤甚至无人。百官得知天子不好,俱已在殿外等候。

萧恒已口不能言,喉中咯咯作响,只直着眼睛,看看夏秋声,又看向萧玠。

眼泪顺着萧恒眼角滑落,他手掌微微一动。

萧玠泪流满面,跪爬过去,把脸颊埋在他手心。

萧恒额角青筋暴起,喉中响了两声,终于力竭般,眼皮缓缓下合。

秋童大叫一声扑在地上,“陛下!”

殿外,百官闻声,亦伏地痛哭。

萧恒意识即将泯灭之际,忽听有人大声喝道:“嚎什么丧!取水来!”

周遭声音似埋在池塘里,带着咕嘟咕嘟的回音,听不真切。萧恒感觉被人大力抱扶起来,往口中塞了什么,叫人一口水强行送下去。

他拚劲全力,眼睛掀开一条缝,只瞧见一抹蓝色。一闪一烁,如同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