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了。
萧玠说:“臣读史有疑惑,想请教陛下。”
“汉武帝曾经给陈皇后金屋之宠,最后却废掉她,让她退居长门。卫灵公从前宠爱弥子瑕,弥子坐他的车子去探看母亲,他说是孝;弥子把吃过一半的桃子让他尝,他说是爱。最后却把这些作为罪状,说他是蔑视君王。”
萧玠轻微喘了一下,声音微微发抖:“陛下,臣请问,究竟是罪在陈后和弥子的色衰爱驰,还是君王的爱憎之变?一个人从前那么爱另一个人,每天都要见到他,怎么都要在一起,为什么可以把他赶得远远的,再也不肯相见?”
萧恒沉默一会,说:“阿玠,你愿意去找阿耶吗?”
萧玠露出个难看的笑脸,“可臣是梁太子,不久之后,臣要为陛下送终。”
萧恒浑身簌然一颤。
这句话太过怨毒。
萧玠也像被一棒子打回神,恍惚站起,椅子都撞翻,当即跪在地上,断断续续说:“臣失言,臣知罪。臣不是……我……臣希望陛下长命百岁。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他终于受不住般,低声喊道:“为什么呀,你为什么呀……”
萧恒回答不了,俯身要抱他起来。萧玠却躲开他的手臂,自己爬远了,又磕一个头,“好晚了,陛下请回吧。臣会做一个称职的太子,臣……再也不会不吃药了。”
萧恒要说什么,气声刚从喉间挤出来,萧玠便将头埋在手臂间,不去看他。
灯火被他们的动作冲淡了。
最终,萧恒还是将他抱起来,扶到凳子上。他想摸他的头,手还没伸过去,萧玠便受惊般,侧过脸微微一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