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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太子,天子为他未雨绸缪。但对于儿子,萧恒想让他自由,想放他走。

他是天子最后的私爱了。

萧恒回来时,天已经很晚了,饭菜已热了两次。要按秦灼早年的脾气,不会急,但会笑吟吟地掉脸子,再说话像打趣,可多少有点阴阳怪气。如今心态却平和得异常,甚至连这种等待都是幸福。两个人一块的日子,得掰着指头数。

灯火明了几盏,酒也烫了一壶。殿中只他们两个,秦灼便上前替他解大氅。手指穿过衣带,再兜手替他脱下,像个拥抱。不知谁先动了心念,两人就这样静静拥住了,都没说话,只脸贴着脸,肩靠着肩,互相依凭了一会。

自从得知萧恒的病,秦灼一颗心就丢进寒冬腊月。却忽然在这么一瞬,腔子里冰冻许久的心又热了,泵满血,缓缓跳动起来。一口热气吁出来,沾得睫毛都有点湿。他从不知道,寂静竟有如此刚柔相济的力量。

这么拥了一会,秦灼才拍了拍他后背,道:“吃饭。”

萧恒跟他从桌边落座,瞧秦灼添酒,也道:“我还喝么?”

秦灼微笑道:“只点一点。”

说着,酒壶嘴从他那只小酒盏边上轻轻一斜,果然只点了一点。

秦灼自己满上一盏,边道:“这是我们老家的说法,叫‘福饮子’。一个人吃得深,一个人吃得浅。多出的酒,我代你喝掉。多出的福气,你代我喝掉。谁也不吃亏。”

他抬起盏瞧萧恒。萧恒低头默了一会,也举起杯。

二人轻轻一碰。

秦灼仰头吃尽,放下盏子,见萧恒的酒杯也空了。桌上,多了两只橙子。

秦灼问:“当年那盆?”

萧恒点头,“当年那盆。又养活了,今天发了果子,不知道酸不酸。”

那橙子初初结果,个头也一点,一半还泛青。秦灼便笑道:“陛下这么心急,怎么不叫它再长长,又不是吃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