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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玠这个年纪,听不懂其中弯绕,只知道太子是皇帝的传承,现在萧恒要废此传承,便是要废他。

一双拨子搁在膝上,萧玠人静静地,手指一动,又将弦拨了一下,像将夏秋声心中那根紧弦弹了一声。许久后,萧玠终于开口:“阿爹要废我,阿耶要杀我,老师,我就这么叫他们引以为耻吗?我不敢去找他们,我怕和我想的一样。可他们、他们为什么也不来找我啊……”

春夜沉沉,春夜无声。

夏秋声叹口气,正欲相劝,萧玠却抬袖蘸蘸脸颊,将琵琶在膝上抱好,重新拨起调子。这时夏秋声才想起,这依稀是首秦地曲子。

白虎主,朱衣郎。大弓响,拜明王。大弓放,独还乡。子兮子兮何悲伤?居从爷,思从娘。

乐师不会教这首曲子,那便是萧玠自己扒的谱子。

弦声如诉,夏秋声忽然眼前一凉。这的确是孩子会听的童谣,但以乐观人,乐声里的伤心,不该属于孩子。

似乎就在这一瞬,夏秋声在萧玠指下,预先听到了他及他父亲的结局。而萧玠仍切切拨着。

随着朝臣罢朝的旷日持久,士子间争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。萧恒要废九品中正,无疑为广大士子再开前路,他们对此极力支持,高呼圣明。但废皇位世袭一事,他们却竭力反对,声称颠倒了“君臣父子”之纲常,几日之后,竟聚众承天门前,要越级递状。

门前人头攒动,举袂成幕。商贩们也停了作业,倚着摊子看热闹。

学生们攘袖振臂,高呼道:“无君无臣,无国无家,太子岂能偏废,社稷岂能无续!”

“太子无过而废,是为君不仁,为父不慈!陛下今日行径,岂非昏庸之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