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弹的是南琵琶。
夏秋声延请乐师入府,为萧玠传授琵琶技艺。习乐苦,萧玠又有课业,便只得早晚勤加练习。夏秋声本以为太子是一时兴起,或是做藉口不愿回宫,没想到学得有模有样,乐师甚至与他道:“可惜殿下是殿下。不然如此天赋,来日必做一代国手。”
萧玠无论做什么,都有不符合年纪的专注。
夏秋声走到他身后,轻轻将外袍披在他肩上。那袍子大,他人又小,便似从袍子里钻出来。
萧玠抬头见是他,便道:“老师。”这些日他已渐渐改口了。
夏秋声从他身边坐下,沉默片刻后,道:“殿下不若回去瞧瞧陛下吧。”
萧玠手指颤了一下,拨板一动,弦响一声,嗫嚅道:“可陛下……要废储啊。”
夏秋声心中突地一跳,忙问:“殿下从哪里听来的?”
萧玠摇摇头,只抱着琵琶不语。
夏秋声并没有揽他。他是臣子,不该逾矩,只柔声道:“陛下……并不是对殿下不满,陛下之心,臣也能理解。”
“那老师为什么要反对呢?”萧玠低声道,“现在都不去上朝了。”
夏秋声苦笑道:“天下亿万人是无辜,殿下一人也是无辜。”又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冠冕堂皇,他还是道:“大相将殿下托付与臣。臣,是殿下的老师。”
萧玠对他轻轻笑了一下,夏秋声瞧他的脸,却知他在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