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家正是最好的伪装。
“我为郎君照路。”于老九递给他烛台,自己举起油灯,先行下了暗道。秦灼一掸衣裳,也紧跟而下。
脂粉,烟雾,暗香。
秦灼刚下去半个身子,这些便如生指爪地黏上来。他转脸一瞧,当即眯起双眼。
地下空间足有一丈深,里面起楼阁,丝竹嬉笑不绝于耳。上下两层,朱檐画帘后白烟冉冉,如云生户。灯都红着,隔着门瞧,人都是一个个黢黢的影子。吞云吐雾,面目可憎。
秦灼不动声色地一掩口鼻,笑道:“人道天上宫阙,未知地下亦有瑶台。”
“郎君谬赞,陛下登基后风声太紧,比起当年可是九匹马都追不上。”
于老九落了地,伸手要迎他,秦灼却换手举烛台,另一手扶梯,不动声色避开。
于老九毫不在意,笑嘻嘻道:“这下一层是通铺,穷酸的没法一掷千金,一块聚钱在这边玩玩。上一层是雅间,我引您去这儿。”
楼上与寻常酒楼无异,室中设屏风,挂书画。等秦灼坐定,另进两个丫鬟摆香炉添瓜果,举盆请他净手。
于老九搓着手谄笑道:“那我将人给您请来。”
秦灼取一锭金子,笑着交给他,“劳烦。”
没过多久,厢门又被轻轻推开。进来的是个女人,裙如彩云,颇有姿色。她从秦灼下首坐下,打开一只鎏金小匣。
里头是一块五寸见方的乌黑膏脂,镂刻花纹,好不精致。旁有未曾见过的器具,剪形、钳形、鈎形,共七八件。女子一一取用,姿态优雅,只如烹茶调香,自成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