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只燃灯一盏,烛火昏昏。太医察觉天子面色不善,便也告退。梅道然瞧着他,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说:“陛下只问此物的老家,就不想知道是谁下手吗?”
萧恒脸隐在阴影里,道:“问来处,是我担心秦温吉对少卿阳奉阴违。”
还真是如此。
秦温吉为西琼提供马道,原本只是内输阿芙蓉至大梁边境。秦灼对她加以申斥,她明面遵从,背地却将手伸到长安来。至少西琼的阿芙蓉,若是没有这样的得力助手,很难在长安广泛流通。
梅道然正想着,便听萧恒又道:“至于别的,心知肚明罢了。”
梅道然听得一愣,忍不住道:“多番刺杀储君,如今又毒害天子,就算了?就完了?”
萧恒不说话。
昏灯前,梅道然目光从他脸上逡巡一会,嘴唇一张,吐出几个字:“陛下,你完了。”
于老九是长安城有名的香药贩子,消息灵通,货源广泛,除了低价香料的明面生意,暗地里也倒腾些明令禁止的玩意。眼看就到年关,正愁没什么充充家底,一笔大买卖就砸到了头上。
前来交涉的是个女子,头戴幂篱,一瞧就是大家丫头。前两回只要了些膏子回去抟丸子,第三回来,特意戴了帷帽,进到里间,说:“只吃丸子不过瘾。”
于老九接话道:“想来点别的?”
女子笑道:“妾说了不算,还请掌柜移步,我家郎君有请。”又解下荷包放在柜上,道:“这算是定金。”
囊中金子足够他三年吃用,于老九谄笑连连,叠声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