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耶对阿爹说,如果没你儿子,我女儿也不会死。
他被一棍子迎面抽来般,剧痛中突然清明了。
怪不得。怪不得阿耶不要抱他,厌恶他哭。怪不得阿耶这样期盼那个女孩子。他全心全意地迎接她,彷佛从没有过孩子一样。
本来就没有,他不是阿耶的孩子,他是阿耶的孽障。
原来如此。
萧玠没头没脑地往前冲。天地之大,他没有去处。他的来处不要他,他又能往哪去呢?一个“死”字蹦进脑海,他一勒马缰,红豆高鸣一声,先将自己骇了一跳。
死亡。他那么近地触碰过死亡。死亡长着女孩的脸、苏合的脸、夏雁浦的脸、昆刀的脸。李寒的脸。
……李寒。
他的老师。托付他、保护他、为他抄书做风筝、为他赴死的老师。他在收到李寒死讯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又浮现了,心底另一个声音循循善诱:是你害死了他。
于是他意识到自己有罪。
如果不是我,老师和妹妹不会死。如果我能死掉,阿耶最喜欢最想念的就是我。
我为什么没有死。
他抬起头,迎面青淋淋一片月亮。月下,扶桑巷,李寒的府邸曾矗立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