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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他。”萧恒伸出二指,将酒杯挪到自己面前,“裴太宰,你的命,只能算在我手里。”

裴公海凝望他半晌,问:“哪怕你二人从此情断?”

萧恒笑了一下,“少卿清高,总要挣个宁为玉碎。我是俗人,有时候觉得,瓦全就挺好。”

“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?”

裴公海久久无言。

晨光里,萧恒端起酒杯,道: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我代少卿,送太宰一程。”

裴公海相对举酒,微微一笑。

片刻寂静。

一盏酒饮尽,一盏酒哗啦哗啦,倾地以酹。萧恒的酒杯放回案上时,另一只从裴公海指间滑落,当啷坠地。

一头紫貂扑落在地,像数十年前南秦的平野上,它被刺中了胸膛。

外头天亮了,殿内却依旧昏暗。萧恒静坐了会,撑地要起身,忽地膝盖一沉跪在地上。他脸上的血色一层薄面具般倏地掉落,露出白得发青的真实面孔。

他一只手紧紧堵住右耳,另一只手扳住案角,桌案簌簌摇动声里,攥得骨节狰狞。

在和裴公海交谈时,他就间歇地耳鸣,现在如有尖哨钻着耳道,外界声音便隔了一层。只觉有人扑到面前,剧烈摇晃他,不住地说些什么。

他眼前黑了一会,才看清来人是秋童,一张脸泫然欲泣,嘴也张张合合。

萧恒连蒙带猜,看着他嘴型,强撑着问:“少卿怎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