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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她的叛逆而痛恨,却永远为她的骄傲而骄傲。

他久久注视裴兰桥,想说,你会死。但这句话从嘴里滚了一滚,出口变作:“为了一己私名,你就要背弃故土、背弃大王,转投他主吗?”

裴兰桥失笑道:“阿耶,梁皇帝的志向,你真的没有看懂过。退一万步说,你不要忘了,大王是诸侯,不是皇帝。我们是南秦,不是齐国!梁、秦同为一脉,你们撺掇大王背离梁帝,何止谋逆,更是有违人伦。常言道,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。梁太子的生母是何人,阿耶,你真的要我再问吗?”

“大梁有我的志向,南秦是我的故乡。有关灯山,我不会说。但止步于此了。再多的,我也不会做。”

“以沫相濡,未若江湖相忘。”她将背影留给他前,脚步停留一瞬。

她说:“裴太宰,各自保重吧。”

那是他们交谈的最后一句话。

油灯灯火一闪,萧恒将它端远了些,道:“玉清是你的女儿,有句话却从没出过口。我与她相交一场,想问问裴公——你后悔过吗?”

后悔没能带她走、后悔没能早点找到她、后悔当年一时意气行刺不成,连累她亡命天涯。后悔什么都好。

你后悔过吗?

一灯前,裴公海平静道:“她求仁得仁。”

萧恒点点头。

他提起酒壶,当着裴公海的面,毫无遮掩的扳动了壶柄机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