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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追问道:“是吗?”

萧恒急促呼吸着,不说话。

萧玠也默了许久,眼睫颤了颤,问:“阿爹,为什么都要杀我呢。”

他眼眶干涩,并无泪水。萧恒摩挲着儿子的脸,将他紧紧搂在怀里。

当夜萧恒守在东宫,萧玠临睡前遭受了又一次刺杀。香炉中的炭火被动了手脚,换成了刺激他发病的千叶香。

萧恒异常平静,没有惊动有司,只替萧玠整好衣裳,对梅道然说:“你带阿玠去京郊柳记铺子,说是萧老六的兄弟儿子,在那边借宿几日。”

梅道然问:“连夜?”

萧恒把匕首拔出来,从袖口上揩了揩,说:“连夜。”

梅道然欲言又止,到底领着萧玠出去。东宫大门轰然合闭,抹掉了天子坐擦匕首的影子。半个时辰后殿门再开,几名宫人奄奄一息,被禁卫拖出门去。秋童听得人唤,忙躬身进来。

一盏昏灯前,他听见萧恒问:“裴公海何在。”

第121章 一一五 君砚

裴公海进宫时天蒙蒙亮。

房门打开,露出阴暗里秋童的脸,手提一盏灯笼,低眉顺眼道:“奴婢相信,太宰也不愿惊扰大君。”

裴公海脸上浮现出心知肚明的神色,微微颔首,道:“稍候。”

他环视室内,明几净台,案上残茶是秦灼亲手所奉。最后,他目光落上衣架,那里盘着条做成大氅的紫貂,老得成了精,没有双眼,却仍幽幽盯着他。

深秋凉,秦灼便把文公那件大衣裳再次转交给他。裴公海鼻息一舒,胡须微微一动,似做了个笑容。接着,他双臂一展,将那条皮毛抖下系好,任由紫貂借身还魂。瞧他欣慰的神情,似乎从他身上复生的是这衣裳的另一位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