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的老师。
长久肃穆后,终于,他吐出一口气,手腕一动。
……再放一马吧。看在秦灼和他们死去的女儿的份上,看在阿玠是半个南秦人的份上,再放最后一马。
众目睽睽下,萧恒把那盏酒倒掉了。
他似要开口,却突然单手撑案,遽然起身离席了。满殿朝臣面面相觑,秦灼不免蹙眉,对阿双道:“你跟去看看。”又举樽对众人道:“恭祝各位中秋团圆。”
秦灼心悬着,一时味同嚼蜡。不一会阿双匆忙赶回,低声道:“陛下……不叫人近前。”
秦灼面色发沉,将筷子一拍,当即抽身就走。
阿双心中惴惴。自从永怀公主殁后,秦灼就性情大变,暴躁易怒,身边人动辄得咎。太医多番诊断,只说所受刺激太大,当年生育萧玠元气大伤,此番更是亏损了根底,只得慢慢将养。幸而萧恒从来都是让着他,尽管如此,秦灼脾气还是时好时坏。前几日因萧恒劝阻他吃酒突然动怒,一只酒杯冲面打出去,萧恒也没有躲,刮着脸掉在地上,碎了一地利片。
阿双当时大惊,忙要上前收拾,萧恒只摇摇手,自己半跪下把残片收好,又拧了块湿布,将地仔仔细细擦了一遍,只对秦灼说:“你一会上床,我再打扫一遍。这几日不要光脚了。”
他挽起袖子,蹲着身埋头打理着,颧上一块紫青,肿起个大包,血珠一滴滴地从伤口往下滚。秦灼坐了一会,突然从他身边跪下,抱着他颈项,脸埋在他肩上失声痛哭起来。
萧恒慢慢把湿布包好,远远丢在一边,这才腾出手轻轻拍他手臂,柔声道:“没事,不疼。”
连裴公海都不得不认:“梁皇帝是个好脾气的。”
再好脾气,秦灼也怕。他也察觉得到,自己状态差到无以复加。平常冷言冷语,已是在强忍一些莫名怒火。他怕这么下去,萧恒终会疲于应付,不要他了。
最让他担忧的是,萧恒近来绝对有什么隐瞒他。
萧恒在瞒他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