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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玠在一旁拾起一粒石子,还没投出去,便见太液池水泛了一丝涟漪。他抬起头,看到了月光底下彷佛白头的萧恒。他见父亲看着河灯,抬手想触,但灯已经泊远了,他亲手推远的。

他蜷了蜷手指低下头,萧玠在池中又看到了波纹。

似乎女儿走后,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萧恒和秦灼之间依稀隔了层什么,竟有些相敬如宾的味道。甚至在床榻上,秦灼也总是放空,眼睛直着望帐子,一句话不说。这么一来,倒显得像萧恒强迫他。如此一久,萧恒也不敢再动他,只静静抱着他躺倒。从前目光一触就要干柴烈火,如今肌肤相贴地相拥而眠,却淡如君子交了。

但有一夜,二人照旧落帐睡下。萧恒半夜感觉异样,倒吸一口气睁开眼。他夜视极强,便见枕边空无一人,身上被子鼓着,隆起个摇摇欲坠的山坡。秦灼正在下面埋首。

萧恒哑声叫道:“少卿。”

秦灼唇舌都占着地方,也不回答。不一会他就将被衾拨掉,没看萧恒一眼,自己解开袴带坐上去。

他不用膝盖支撑了,直接坐到底,垂着脸摇起来。他依旧面无表情,萧恒也面无表情地看他。没有哽咽和喊叫,两人只粗重呼吸着,长夜漫漫,长夜寂寂,四下无声,四下无人。他睫毛上结了汗珠,随着颠簸溅在萧恒嘴唇上,像落了滴泪。他没有给萧恒吻掉,萧恒也没有吞进去,由它自己干。

二人相对无言,但行为上依旧无声抗衡。萧恒不肯留,秦灼便绞得更紧,但如此一来竟是他自己先守不住,一声不吭地洒在萧恒小腹上,他耐力一向如此。他又静静坐了一会,便意兴阑珊地爬下来,自己捡起外袍趿上鞋,去后殿泡一会。

萧恒捡起他扔掉的下裳,狠狠套了几把,也丢在地上,赤足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
他二人如此,萧玠亦是镇日闷闷不乐。一天夜里阿双做完针线去关窗,却见帐子里坐着人影。她拨开帐,见萧玠披头散发地坐着,月光在他眼下结了两行霜。他像没瞧见阿双,不动不说话,只静静流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