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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恒说:“是个女儿。”

她只有七个月的胎儿大小,很安静,没有啼哭。萧恒拨开襁褓,再次看向她的后颈,上面有一枚小小的月牙胎记。

他已经见过她长大的样子了。

萧恒摸了摸她的脸颊,将儿子叫过来,轻声道:“阿玠,这是你妹妹,你抱抱她吧,抱抱她。”

萧玠不敢哭出声,把脸埋在女孩身上。他相同的骨,相同的血。

萧恒托着萧玠手臂抱住襁褓的那一瞬眼泪突然下来。

就像那梦的结束,女孩如泥人入水,变软变轻。他骨头缝里发寒,日头又冰又冷。

他的姑娘被阳光晒化在他怀里。

她还是没能见到太阳。

奉皇六年元月,秦君长女殁,讳皎,谥永怀,上哀之,追赐公主号。

这孩子就像片水中明月,从秦灼梦里照了个影,又惊鸿般掠水而去了。秦灼的遗梦就是她的巫山,她是神女,不需要襄王。

秦灼却出人意料的平静,五日后能坐起身,便开始做收殓所用的匣子。木头萧恒早就伐了,一段好桂木,秦灼不肯假手他人,从早做到晚,夜间笃笃声和着虫鸣,似月亮在外轻轻拍窗。隔一会他便抬眼看向窗外,眼睁得极大,黑白分明得像场月食。等这只匣子做完,他终于能够下了地。

阿皎已然下葬,秦灼又剪了自己和萧恒两缕头发,并萧玠的一束,拿红线扎好,和那把长命锁一块挨着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