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叔叫他扶着,弯腰失声痛哭。
原来如此。
自从青不悔下葬后,郑素思考过他和李寒的关系。
李寒背叛青门,他恨他。如今为舅父治丧收尸,他要谢他。既然如此,便两不相欠。
李渡白太危险,和他相交,总会卷入漩涡中去。舅父不就是前车之鉴吗?他自己不打紧,但今年,他要跟阿茗成亲。
他要为人夫,也会做人父,无论如何,不能再将自己的家人置入险地。
镇西萧将军死而复生的那个夜晚,郑素一个人回到府中,堵死了那条暗道。
此时此刻,听到钟叔的痛哭,郑素突然想起另一个夜晚。天子入主之前,阿舅身死,他被世家围困。灯火幽暗里,墙壁被轻轻叩动,他不可置信地打开暗门,黑暗里,露出李寒平静如水的面孔。
他说:“我把老师带回来了。”
郑素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李寒一个趔趄歪在地上,擦了把嘴角,再度站起。郑素反倒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倒在地,无声痛哭起来。
李寒没有说话,默默站了一会,等他哭声止息,语气堪称漠然:“我们只有五个时辰。”
……
这个不断逼迫他、不断挑衅他、不断给他倒计时的人,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再去找他,又是怀着怎样的绝望去推这扇被堵死的暗门?
郑素不敢细想。他只觉耳中蒙蒙,哑声问:“他有什么话?”
钟叔说:“书稿不要了。”
郑素追问:“还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