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似不想多看一眼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。
殿外虎贲军当即入内,将白绫套在她脖颈上。宋真望着他的背影,声音阴毒如嘶嘶作响的蛇信:“秦淑妃为什么死——等天子要侵削南秦的时候,你以为你和梁皇帝,不会有这一天吗?”
秦灼脚步毫无停顿,早已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她扬声笑道:“秦大君,我已经看到你的下场了!”
那白绫蛇一般绕上她颈项时,宋真忽然触着一个初春,一个遥远的、恍如隔世的春日。也在宫中,但在江南。颈上有什么轻轻拂动,是少年人结系披风的手指。
微风牵衣,她胸前小锁便露出一角。芳樽腼腆,叫她合进衣襟去,她不肯,便要说:“那我就摘了去,再不戴了。”又道:“你家有什么稀罕,我去戴别家的,还要天天和你在一个屋檐底下,叫你低头不见抬头见。”
她这样说,芳樽面皮便红起来,仓促闪退两步,但影子里两人却仍头碰头挨着。他低声叫:“公主。”又往前挪动一步半步,让影子中二人交颈依靠着,过了一会才肯叫一声:“三娘。”
她本要捉弄芳樽,她未来的小丈夫,自己却也闹了个大红脸。太阳底下,两人都没吃酒,却一块让春风吹醉了。
什么呀。她想,才不要嫁,芳樽太正经,连玩笑都开不得,嫁了他不知有多无趣。可不嫁给他,自己又想嫁给谁呢?
那要多生些小孩子。她托腮想了一会,问:“你喜欢小孩吗?”
芳樽忙道:“非礼勿言。”
他也在想这事儿。她似发现了什么乐趣,坐在殿前的大石狮上,前仰后合地笑了一会。芳樽怕她跌了,张开手臂虚虚环着,却连她一片裙角都没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