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把兔子放在地上,用被子蒙住脑袋,像要赖在这儿这么睡了。
翌日清晨,天子出征,太子及大相登城送行。
萧玠还从未穿过大服,人都不如衣裳高。他其实穿不惯舄,他步子又小,那又高又厚的木头底子一不留神就会绊住衣摆。但萧玠走得极其认真。白龙玄旗的影子将他拢起来,像极他父亲的衣袍。
城下,众军整装待发。
他从李寒手中接过酒壶,倒了满满一卮。
城头上,李寒扬声道:“满酒!”
城下侍人将酒碗送入众军手中。五万名将士,便有五万碗好酒。
萧玠双手将酒捧给萧恒,郑重道:“王旅啴啴,如飞如翰。如江如汉,如山之苞。如川之流,绵绵翼翼。不测不克,濯征齐国。”
萧恒接过,高举酒卮,朗声道:“谢殿下!”
城下声如阵雷:“谢殿下!”
萧恒一饮而尽,众军一饮而尽。城头上鼓声大作,角声亦起,萧玠仰望着父亲,心脏跳动如雷。
这也是他从未见过的萧恒。如果非要找比喻,萧玠会说,像根旗杆。
那甲胄一看就很有些年头了,也有过大的伤残,但敲敲打打一直没换。阿爹原本瘦削,但穿上它就似佛祖的泥胎穿了金漆和宝衣,变得高大异常。阿爹颧骨很高,再瘦就有点吓人,银盔一挡,英俊得让人说不出话。对,还有那盔。
那顶盔戴一落下,阿爹的眼神也变了。不再温和、包容,变得又利又冷。
像有人将剑拔出鞘中。
同时,阿爹高喝一声:“大军准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