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征则太子代政,只是如今萧玠年幼,便托东宫之名,交付李寒与裴玉清。
裴玉清略作犹豫,“既如此,新法推行是否延迟?”
“照常进行。”萧恒说。
他并没有待多久,到了太子用膳的时候,秦灼回去后总是萧恒陪着。
裴兰桥皱眉道:“陛下这次……有些操之过急。”
君王离京,两国交战,并非新法颁布的好时机。
李寒叹口气,继续涂一根做架子的竹骨,这次他涂成了蓝色,“汤后之死给陛下的刺激太大了。”
裴兰桥看着他吃过的那只盏子,喃喃道:“一将功成万骨枯。陛下登基多年,从前又久经沙场,下官还以为……”
以为他习惯了有人会死。
“不一样。”李寒拿起风筝的残躯,“陛下杀过不少人,但从他立志以来,没有一个是冤枉。替汤氏上谥、大葬远远不够,得等天底下再不会有第二个汤玉壶……”
他才能真正放下。
日已西沉,余晖照着李寒指头狠狠咬了一口,反嫁祸一根竹刺,把伤口涂得像血。李寒呢,只无所谓地弹弹指头,似乎哪怕此刻天塌地陷,给太子扎风筝也是天下第一要紧事。
他一直是这样一副可恶至极、金刚不坏的样子。
裴兰桥问:“会有那一天?”
“如果这个能一直推行下去,至十年、百年,”李寒拿一根竹篾敲了敲那一堆书稿,“就会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