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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九十四 新法

李渡白从没这么冤过。

他夙兴夜寐,尽忠职守,熬夜看摺子直到天亮,一晚上就合衣在竹椅里眯了那么一会。不等院里鸡叫,叼着油饼就上了马背,例行进宫站班点卯。五年以来,一日不辍。

为大梁鞠躬尽瘁到这种地步,是天子下诏都能坐着受的程度——当然,他也这么干过。可就是今天,李寒刚进殿还没站稳,就遭此飞来横祸。

谁都知道,他和裴兰桥跟天子好得穿一条裤子。既然不是秘密,李寒更肆无忌惮了,上下朝有事没事就跟裴兰桥扎堆。

今儿一大早,李寒见了那身眼熟的红袍,照例上前打个招呼。刚说了没几句,忽听殿外嘈嘈杂杂,就有人大步流星地冲上来。

有道是:没做过挨打的,也见过挨打的。更何况李寒还被陈子元、郑素两员大将轮番提溜过,头脑来不及反应便将裴兰桥一把推出去。

然后就被一拳打翻在地上。

含元殿内,霎时一静。

行凶者身着绿袍,官阶当为六、七品;声音清亮、出拳有力,青壮年,加冠以上,不惑以下。腰间香囊应为湖缎,青灰色,绣竹枝明月……

果然,一旁有人喊道:“杨补阙,当殿殴打上官,你成何体统!”

李寒虽做过监军,体格不至孱弱,但这当头一拳的确没能挨住。脑中正嗡嗡作响,便被人大力携起来。

那人将他往身后一拦,口中却道:“这好歹是御前,殴打大相,舅兄还是克制些。他狗嘴里从来吐不出象牙,舅兄别跟他一般见识,不值当。”

你说这话我可不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