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岩晚钟斗杓低,潮音应。菩提玉杵,金声。
香炉中最后一枚香丸将燃尽时,方闻帐内有人哀声道:“差不多就……我明早还要走……”
他尾音猛地一扬,床榻也骤然一晃,忽然间,一双人影从床中抱坐起来。
秦灼跪不住,跪久了就喊膝痛,整个人自然沉到底,萧恒也就到了里。他越挣那人越不要命,干脆由他去。
萧恒很少这么疯过。
这是个拥抱的姿势,秦灼被萧恒紧紧拥住。他早就精疲力竭,如今整个人都酸麻得厉害,这一下到了关窍,那人却犹不肯放过。他脸埋在萧恒颈窝里,后。腰。顶在枕上,连枕头都一下一下地撞掉了。
“得骑马……”秦灼哽了一声,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少卿。”萧恒突然停下叫他。
他没再说话,他们都没再说话。萧恒牙关打着战,他死死搂着秦灼,像攀上一根救命稻草。两个人出了一身汗,肌肤相贴地拥抱,像极了涸泉之中的相濡以沫。
秦灼像安抚小孩儿似的摩挲着他后背,手臂轻轻摇晃。
萧恒张了张嘴:“我……”
秦灼吻了他的脸。
他一下一下捏着萧恒的后颈,说: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但不得不承认,汤皇后的确成为了萧恒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,扮演的角色也不尽相同。有时是妻子,有时是姐妹,除此之外还做过女儿和母亲。萧恒意图剖解杀害她的真凶,结果发现,世道、纲常、汤家、自己,谁都逃不过。正是这时,萧恒终于看破了她神女般的死相,而她也在萧恒的帝王生涯中,烙下一块为数不多的错误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