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身为外男,如此讲述颇为冒犯。杨观音却不觉得,只踮脚往前看。
她将幂篱打开,长袖微滑,露出一双纤细手臂,两串缠臂金沙拉沙拉响着。裴兰桥立在她身后,凝视她袖口的鹅黄镶边。那里和肌肤相映成趣。他目光擦过雪白刮过来。
台上小旦正抖扇唱道:“梁兄做文章要专心,你前程不想想钗裙。 ”
小生便折身叹道:“我从此不敢看观音。”
裴兰桥垂下眼。
杨观音再听了一会,想起什么,忙将幂篱落下,匆匆收整衣衫,道:“叫侍郎干等这一会。”
裴兰桥笑道:“不妨事,我也想听。”他抬头看看天色,道:“日头要下了,怕到城中就要天黑,在下送娘子回去。”
幂篱中,杨观音低低答应一声。
他们沿河而返,已至日暮,天际如烧,垂柳如金。水上草叶漂卷,偶尔一只鸟飞,便被搅碎般打个旋。
裴兰桥见她往那儿看,便一一指给她,道:“那是萍蓬、睡莲、菱角,它们的叶子全浮在水上。”
杨观音指了指远处,问:“那边是芦苇吗?”
裴兰桥摇头,说:“是蒲苇。蒲苇的茎更高大,花穗也更好看。深秋时连成一片,像白鸟过江。”
杨观音道:“蒲苇韧如丝,我读到过。”
裴兰桥点点头,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