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童心胆俱裂,忙高声喊道:“来人哪!有人刺驾!不是、叫太医!叫太医啊!!”
萧恒大喘着气睁开眼。
红。
他穿一身大红喜袍,从浮满落红的溪流中坐起来。凡目所至,红色的山水寂静,红色的日月淩空。轰隆隆的雷声滚过,压压红云中便落起红雨。
他被红色浸泡着。
雨越下越密,坠成一道轻薄的红帐。他抬手去打,却握了满手红色水流。
帐后坐着人。
有人轻轻叫他。
少女叫阿兄,妇女叫阿弟,女童叫阿爹,所有人叫陛下。全部女人的声音织成一张罗网。
萧恒一颗心狂跳着,快步闯进去。
重重罗网中,坐一个穿翟衣的女人。
她有深青衣袖和黄金头面,猩红嘴唇和鸦青鬓发,正轻撩眼帘,往这儿柔柔睇过来。
那是一张属于汤玉壶的脸。
她含羞一笑,手中团扇一扬,又将面孔遮起来。
萧恒闻到了血腥气。
他赶忙上前要拉她起身,却不料抽走她手中团扇。
光线一暗。团扇之后,露出一副骷髅面孔。
说骷髅其实不确切,骨头上仍覆着一副人皮,薄如蝉翼,但皱巴得厉害,似贴加官的黄纸涂了油彩,水一喷,纸一湿,红色彩料便顺着眼眶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