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到了九月底,众臣推举汤氏长女为后,萧恒竟答应了。不久,藉着补杨氏空缺的由头,汤氏一族升调为京官,正所谓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
秋日肃杀,宫柳却抽了青枝。落锁已久的永巷北终于迎来天子车驾,要进新人了。
立政殿也装扮起来,萧恒破天荒地开府库选物件,并由大内官秋童亲自送去。从香炉、帷帐到插花、妆奁,琳琅满目,不啻万金。如此一看,东宫那边竟冷落下来。除了瞧儿子时偶尔遇上,二人再未碰过面。
一日,秋童新送器物到立政殿,正听洒扫宫人窃窃私语:“咱们陛下是最节俭不过的,便是对太子殿下,哪里取用过这么多的稀罕物件。听说这帐帘上一粒珠子就价值连城,更别说旁的。那位就算是并居甘露,也从没有过这样的荣宠呢。”
秋童咳了两声,口气严厉:“知道就行了,以后谁敢在娘娘跟前嚼舌头,仔细自己的皮。妄议东朝,你们有几个脑袋可掉!”
那宫人遭他训斥不免忿忿:“那位生得再好看,身份再贵重,到底一个男人,没名没分,不伦不类。若娘娘生了正经的嫡长,如今这位还能稳坐东宫吗?”
秋童心中大惊,还未及时喝止,忽听殿外响起一阵掌声,竟是秦灼边拊掌边走进来,笑着赞道:“说得好!”
宫中虽好拜高踩低,秦灼到底一方诸侯,又有淩厉手段,众人还是惧他,忙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他一身大红常服,背后负弓,径直从皇后宝榻上坐下,抽了支箭握在手里,问道:“我竟不知宫中是诸位指点天下,连太子废立都能自行做主了。”
那宫人头如捣蒜,连声乞求:“大君恕罪,大君恕罪!”
秦灼没什么表情,试了试弓弦力道,说:“拖下去,杖四十。”
宫人凄声叫道:“妾是在籍宫人,自有嬷嬷管束。大君乃外臣,无权处置妾身!”
秋童忙挥手叫人:“都是死人哪?还不将她拖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