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兰桥笑道:“娘子错看我了。官场中人明哲保身,我并不是个仗义直言的人。”
杨观音轻声问:“是吗?”
裴兰桥却说:“到了。”
轿子一歪一放,已稳稳落地。裴兰桥打开帘子,果然是杨府前一双石狮子。他手心似出了层汗,双手揉搓了一会,方道:“娘子装昏即可,我使人抬娘子下去。”
杨观音便从轿中躺倒。裴兰桥正打帘往外探看,逆着光,杨观音看见他的乌黑鬓角,喉结并不突出的优美颈线,和微微汗湿的朱红领口。她轻轻叫一声:“裴侍郎。”
裴兰桥转头看她。
“杨家倘若能渡过此劫……”她捧着手炉,似终于下定决心,“妾还有些话,想同侍郎说。”
裴兰桥凝视她许久,伸出手,替她拉了拉滑落的衣衫,点了点头。
“立后?”
秦灼还没说话,萧恒立刻斩钉截铁道:“不可能。”
李寒几乎是闯进甘露殿,先灌了一碗茶水,按一下手,说:“陛下,您先听臣梳理因由,捋清步骤,可以吗?要一锤定音,起码也得把锤子捏在手里吧。”
秦灼没理萧恒,直接道:“你说。”
李寒得令,从对面寻了把椅子坐下,正色道:“臣之前劝陛下从长计议,因为汤氏族系庞大,难以一网打尽。但这几日臣发觉,并不需要全部拔除。”
“汤氏的根基是两点:商贾和宗田。陛下改土地制,宗田已废,便只剩下第一个。”李寒道,“汤氏财源主要在茶丝商务上,因其世代经营,江南织造基本成了汤家世袭,再连同输往塞外的丝路之业,形成了一个生产到贩卖、由商到官的完美闭合,在地方很有积威。为了巩固势力,他们姻亲多为当地官僚和军队长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