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秋声闻言,便持笏出列,道:“我朝法制,为防止刁民无端上诉,凡击登闻鼓者,先要廷杖三十。杨娘子甘愿承罪行事,恐怕杨公行刺一案,实有隐情。”
萧恒面孔隐在玉旒后,问:“夏卿此言,是要为罪人开脱?”
夏秋声忙跪地道:“臣不敢。”
“杨韬父子一事已记录在案,众卿但有疑问,皆可去大理寺调看卷宗。”萧恒说,“杨娘子其情可悯,免去三十廷杖。她爱敲就敲,敲够了,送她回去。”
天子态度明白,众人亦不敢多言。直至下朝,鼓声未绝。
丹陛之下立一尊牛皮大鼓,擂鼓者年不过十八,一袭大红石榴裙,鬓发散乱,汗透罗衣,虽满面泪水,却形容坚毅。
她不住擂着鼓面,动作已然疲软,身形也摇摇欲坠。
李寒正和裴兰桥同道缓缓下阶,低声问:“你先前不是劝过她么。”
裴兰桥看着那一袭红衣,沉思片刻道:“父兄革职等于有了定论,难免会着急。”
突然间,李寒停下脚步。耳边风声静止,人声静止,他像跳进另一个世界。
鼓槌击打鼓面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礼官敲击乐鼓。在奏乐。
奏什么乐?
青庐、撒帐、花生桂圆如雨撒落……之子于归……共牢而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