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面见天子,裴兰桥便要进东宫再找李寒交换线索,杨观音也要按旨回府。
裴兰桥正在解马,低头正见杨观音一双赤足,已然冻得紫红,又磨出鲜血。他放开马缰,弯腰将官靴脱下,道:“女子之足唯有夫婿可见,娘子已鸣冤,还是要珍重自身。”
他往前递了一递,“望娘子莫要嫌弃。”
杨观音笑了一下,双手接过。
她已戴上幂篱,白纱如雾,溶溶似水,此时人如其名,秋夜之中确如一尊月下观音。纱笼拨开一隙,露出皓腕上一串缠臂金,轻灵灵响着,如同梵音。
一片大慈大悲的空色境界里,她立住裴兰桥的官靴,将裙裾提起来。
裴兰桥收回目光,微微错步将她挡在身后,待她换上鞋子。
杨观音衣衫窸窸窣窣地响着,笑声很好听:“侍郎七尺男儿,鞋却不怎么大。”
裴兰桥没说什么,又听她轻声道:“侍郎与帐前那位老先生,是故人?”
裴兰桥声音毫无变化,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他瞧侍郎的目光很不同,”杨观音整理好裙裾直起身,“现在还往这边看呢。”
隔着雾茫茫一片夜色,裴兰桥往那看了会,很快便收回目光,道:“不熟。”
他翻上马背,重新将手递给她。
杨观音静了一瞬,隔了幂篱,拿一双瞳子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