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道:“妾今夜便给大君煮下解酒汤。”
他似有许多事要嘱咐,却偏偏欲言又止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宫人刚要询问,便听他道:“我没有事,只来瞧瞧,阿耶既然睡了,我就走了。”
那双鹤翅终于拍动,渐渐从天际般的窗棱上飞落,他还是要走了。
临走前太子说:“麻烦姐姐,不要说我来过了。”
窗外,萧玠抱着一碗坨了的面走下台阶。苏合在一旁帮他掌灯,轻声道:“殿下不如放在小厨房,大君明日醒了正好做朝食吃。”
“明天就不是阿耶的生辰了,”萧玠说,“明天,就只是一碗面了。”
苏合便道:“那妾帮殿下倒掉吧。”
萧玠摇摇头,说:“阿爹说的,不能浪费粮食。”他抬头道:“我吃不完,阿合姑姑能不能和我一块吃。吃完了,我想听姑姑弹曲子。”
苏合轻轻颔首。
东宫也明了一夜的灯。
苏合弹了首热闹的宴飨曲子,萧玠似乎渐渐开心起来,闹着要学琵琶。苏合便从背后拥了他,教他用拨板。萧玠转着几个玉轸玩,苏合再弹,分明是同样拨法,调子却呜呜咽咽地伤心起来。
萧玠拿一只红牙拨子遮在嘴前,小声说:“姑姑,我和你说个秘密。”
苏合附耳过来,听他慢慢说道:“我知道,阿耶想再要个小孩。”
苏合惊讶于他的早熟,低头正看见他认真的眼睛。
萧玠说:“那天他们和小姑父说的话,大部分我都听得懂的。我也知道自己不够好。好生病,也不好好吃药,但我在慢慢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