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爹那样看她,像平日看阿耶一样。而阿耶垂下的眼睛、缩回的双手、回答的模棱两可……分明在伤心。
阿爹忘了他们,娶了妻子,甚至还在和阿耶做君臣、做朋友。
可阿耶什么都记得。
什么都记得,却不敢认他。
都是……因为我吗?
萧玠叫阿爹抱着,离阿耶越来越远。待出门时他认出匾额,“立政殿”三个大字,有一院细竹,但先前从无人住。
他叫了一声:“陛下。”
阿爹将他挪开一寸,只打量他。
一点痒意从喉咙里生发,风雪吹在脸上发凉,萧玠说:“放臣下来吧。”
阿爹将他放下来。萧玠拉了拉衣袖,跪下,端端正正叩一个头,说:“臣知道错了,好不好,你们不要这样,好不好?”
他小声地哭着,边哭边呛:“我知道错了,你不要这么对阿耶……你们不要这样。”
他阿爹手足无措,要拉他起来,连声说: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他忽然大声道:“我叫阿玠!”
“玠,天子诸侯所持之礼器。阿玠呢,是天子和诸侯的国之重器,阿爹和阿耶的掌上珍重。”
阿耶这么对他说过。那时候他坐在阿耶怀里,阿爹吹凉了药喂在他嘴边。
骗人。他想,都是骗人的。他光着脚,但他们都没有像平时那样,一个生气着责备他不穿履,一个笑着抱他起来,两只手给他捂暖脚心。
其实并没有那么珍重吧,说不要就可以不要。
他前所未有地恐惧着,脚步从退缩变得趋于逃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