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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殿先见一面一人高的铜镜,上头雾蒙蒙的,依稀还有淡淡的指印。里头照着四片打起的帐子,收整的霞光般。床上被茵揉成一团,地上毯子也湿皱着。阿双低头一看,脚前翻着一只织金帛屐,另一只隔了老远地躺在床边,正被萧恒拾起来,给秦灼穿在脚上,口中道:“今日大朝,都知道你在京中,要么我知会渡白一声给你告假,你再睡一会。”

秦灼这次进京是受封太子太师,光明正大的由头,是故未曾掩饰。但总不能从甘露出来,与天子同辇上朝去。不是个事。

萧恒穿衣从不叫人服侍,如今已穿戴妥当,只差冕没有戴。秦灼却没什么精神,整个人恹恹的,由他半跪着套鞋,自己便将外袍胡乱脱了。阿双一见他前胸后背的印子更不敢瞧,忙低头将他朝服鞋子捧上来。

秦灼眼都没睁开,道:“知道今天有事,你还折腾。”

萧恒摇头失笑,到底当着阿双,没说他什么,只道:“那我再不折腾你,行不行?”

秦灼醒了几分神,自己立起来系腰带,半玩笑道:“不折腾我,陛下要折腾谁去?”

萧恒道:“镜子。”

秦灼脸腾地一烧,挥一只玉带鈎就掷他。吓得阿双忙拦道:“大王怎么冲脸砸呢?”

话音未落,便见萧恒掌心握着什么放下手臂,走到他跟前,将腰带给他扣了,笑道:“小孩子脾气。”

“那是你儿子。”秦灼只草草搽了口,边往外走边从案上拿了马鞭,“牵马。”

萧恒忙吩咐秋童:“给大君备辇。”

秦灼却不听他,说话间已走到殿外,翻身跨上元袍,道:“我还得绕半个宫城——朝上见了!”

许是怕萧恒说他,只闻马鞭一响,角门一开,人便没了行踪。萧恒摇头笑了声,从秋童手中接过冕旒戴上,对阿双含糊其辞道:“东西早备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