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峥沉默半天,这才道:“陛下出身草野,对百姓疾苦深为体察。虽居庙堂,然年年下访,岁岁亲巡,古往今来未曾有之。登基以来又陆续下放官员外任……儿揣测,天子早就生了为庶民争利之心。”
都说君臣如鱼水,萧恒眼中居然只有民。
杨峥想起什么,双手都有些颤抖,忽然问父亲:“爹爹是否记得,陛下登基之前曾出的传言?”
杨韬眉头猛地一跳,“你是指……”
“废皇帝制。”
杨观音是闺阁女儿,从未听此言论,一时惊得无话可说。
杨韬正欲开口,忽听门外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传报:“国公爷,咱们姑爷在路上,上柱国许老将军、礼部汤尚书、右补阙夏大郎君……哎唷,还有邓府、王府、崔府,各位相公都到前堂,要找您议事哪!”
杨观音胸中一跳。
京中八姓,齐聚一堂。
朔望大朝,三月初一,秋童打开甘露内殿的帘子,先抬手给批了自己一下。
阿双被唬了一跳,笑道:“秋内官,这是什么习俗?”
“嗨,哪里。许是这两天没睡好,眼皮一个劲地跳。”秋童笑着跟她进去,先被兰麝香气冲得蒙头蒙脑。
阿双登时红了脸。如今夜间寒冷,不好开窗,他二人闹完,秦灼便要焚香散气味。一般是点些安息,清淡又好闻,中夜燃了,等日头一露,空气便澄澄得似块玻璃。而今这香料又烈又浓,显然是为了遮掩味道,只怕二人胡闹到近天明。
怪不得秦灼昨夜遣她去陪太子,原来早有预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