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姐妹对视一眼。
这是他们三叔的独子,嫡亲的堂弟,幼时从国公府寄养过一阵,全家心肝宝贝地疼。
外头裴兰桥声音又响起:“杨宝顺以花瓶打死发妻阮三娘,拒不受捕,殴打官差。下官亲自拿人,杨宝顺躲入杨氏祠堂。其父——也就是国公爷的三弟扬言,这是杨氏族中事,自有宗法处置,无需官家费心。”
父亲狠狠打了一下椅子把手,怒道:“这孽障!”
裴兰桥道:“下官没有破门而入,是为了温国府的体面。此事一旦闹大,依下官对陛下的了解,温国公的世袭封号怕要到头。但杨氏忠义,先公呕心沥血、积劳成疾,以致天不假年,这是为国捐躯。下官感佩至极,故而冒欺君大罪,先来告知国公。国法在上,望杨氏速速交人。”
父亲半晌没有声音,一会才道:“裴相公字字恳切,老夫十分感激。只是我这老弟弟膝下只有这一个不中用的……”
裴兰桥只说了一句:“敢问国公,岂非人父,岂无亲女?”
片刻之后,父亲起身一揖,兄长、姐夫也忙站起来,听父亲道:“多谢裴郎直言。老夫今日便修书回去,叫他们把这不成器的东西移交官府。只是愚弟已经年迈,万望宽延几日。”
裴兰桥似咽下什么,也躬身回礼,不卑不亢道:“国公之情,下官体察。只是殴杀发妻,令侄无情;依律量刑,国法无情。阮氏冤魂未告,下官虽是执法无情之辈,却是人间有义之人。”
“此事下官书信递送过贵府,但国公至今未予答覆,许是山高路远,下官今日便登门相告,”裴兰桥直起身,“为了温国杨氏的名声,下官已经容忍罪人苟活多日了。最晚十日之后,下官收不到监斩杨宝顺的卷宗,只得金殿上告,请陛下主持公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