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道然远远望见许仲纪,也扬了扬手臂,边问道:“土地分配有问题,陛下直接下诏追责地方官不就完了。大张旗鼓来这么一套,还递万民书?”
萧恒笑道:“要唱戏,得自己搭个台阶出来。”
这是李渡白该操心的事,梅道然懒得管,只问道:“你这么煽动他们,就不怕真的反了?”
“不会。瑶州临近潮州,潮州营数万重军就在当地,仲纪又在此镇守,颇有威望,没有人敢轻举妄动。而且分地之事解决,瑶州官民冲突淡化,还没到生死存亡的关头。”萧恒望着放晴的天空握紧缰绳,“蓝衣,兴亡百姓苦,最不想打仗的是他们。谁不想安稳过日子。”
梅道然也叹口气:“来个丰年吧。”
萧恒再度回京就到了入冬。连衣裳都来不及换,先回甘露殿看儿子。
他边走边解着大氅,也听见殿内有人声。帘子打起来,便见李寒正坐在榻边提笔写什么,任萧玠在他膝头爬来爬去。
李寒刚搁下将笔,手法有些生硬地揽起萧玠,抬头看见萧恒时神情没什么变化,指了指他道:“臣前几日教的殿下什么?对,这是爹,叫爹。”
萧玠眼珠骨碌碌一转,忽然叫了声:“耶。”
“是爹,屠可切。[1]”李寒想了想,“好像也没什么不对。”
萧恒脚步停了一会,眼睛黑黢黢地看了会萧玠,脸上有些茫然,指着儿子问道:“会叫人了?”
“殿下聪慧,尤胜寻常婴孩。”李寒手背上沾了滴墨,欲抱萧玠递给他,反把萧玠脸给蹭花了,“臣教了半个月的‘爹’,殿下无师自通,每次都把‘耶’叫得极其准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