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和他一块捋着马颈,点头道:“马道易守难攻,又南北贯通,周围枢纽极多,上达平野,下通商港。你做的很好。”
秦灼笑了一下,抬手拈住他指节,说:“并不全是为公。”
萧恒凝望他。
秦灼回望过去,声音坚定而轻柔:“马道收入囊中后,北上无须假三处山道,快马五日可入长安。”
“六郎,这是我的私心。”
夏风和煦,金河河流绵密地交织,似有情人交握的手指。萧恒反覆掂着他的手,好半晌没说话,一开口嗓子沙沙的:“要看看阿玠吗?”
秦灼摇头道:“不了,我怕他一哭,自己舍不得。等年后再见,他应该会叫阿耶了。”又说:“我不在身边,你要教给他。”
萧恒说:“我先教他叫阿耶。”
他见秦灼笑起来,握紧了左手,仔仔细细看着他,说:“你好好的。”
秦灼没有接话,眼珠定在他脸上,突然喝了一声:“虎贲军全体将士,背身!”
萧恒会意,也一挥手臂。禁卫同时后转,呼啦啦地似狂风。
山川万里绝色,我独与君目成。
他们把嘴唇撞在一处,当即舌头交缠。
界碑边上,大明山前,秦山秦水的注视下,君王在马头接吻。
万籁俱寂间,天地万物皆从他们唇齿中重新诞生。呵气为野马,舌底为大块,上搅为峰峦,下吮为川河。唇珠上那一点咬破的血腥气,是青天中一粒太阳。
秦灼受伤的右臂挽着他颈项,萧恒用左脸的血口贴紧他。
黑马白马嘶鸣,身上都是彼此的味道。
他们额头相抵了好一会,秦灼抬手拍了拍他的脸,缓缓拨转马头,抽响马鞭的同时喊道:“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