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奉皇年的故事,在这里正式开始了。
这场册封典礼,是南秦尾大不掉的见证之一。天子、百官俱候于祭坛,待五更鼓应,承天门开,大君秦灼乘大辂,行驰道,引皇太子登坛受礼。至坛下,转乘帝辇上阶,足不履地。
当日,秦灼头戴十一旒,服大红白虎章衮衣,腰玉带,踏乌舄,堂皇行于天子道,而天子正在尽头等候他。
众臣对他秋狝风貌皆有见闻,如今再看俱是大惊。不过半年时间,秦灼便似脱了层皮,皮囊不再丰盈,血肉如雪水融化般干瘪下去,幸亏骨相惊艳,犹有当时风采。
车盖一低,七仞龙虎旗帜的阴影里,诸侯却车登辇。
李寒作为副使从车中走下,高声道:“跪——”
百官下跪时,角声大作,正是歌颂天子武功的《破阵曲》。如果有乐律大家在场则会发现,其中一段旋律是南秦军乐的变奏。
李寒行在辇旁,再次喊道:“拜——”
群臣俯首。
这一刻起,秦灼成为梁王朝近六百年的寿命里,唯一一个接受百官朝拜的诸侯王。这也注定了,他在属于萧恒的《昭帝本纪》里,站到了连李寒都无法企及的地方。因他们早年经历多不可考,于是后世认为,萧恒对他的私爱在这一刻达到极致。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种私爱的余韵会横亘他们的一生,并在将近尾声的时候达到巅峰。
毕竟有一位名叫李寒的先哲说过:荣耀只是表象,远不及生死动人。
但此时此刻,先哲在半程停下。他目送帝辇上去,像目送了历史。也就是在这时,萧恒站在历史的最高处,手捧大圭,正大光明地迎接了他的爱人。
天子将手递过去,众目睽睽下,诸侯凭藉他的搀扶从辇中站起,立到和他并肩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