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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永尚没有犹豫,将刀取下,端了碗热酒浇在他肚皮上。

走马灯忽地亮了。

秦灼睁开眼时,感觉自己躺在大明山峰顶,成为山的一部分。风是他的呼吸,水是他的血流。他听着万籁,就像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
一片迷蒙间,耳边有人轻轻叫他。他答了一声:阿娘。

太阳走马灯般地转起来。

婴儿、妓女、臣子、君王。

白襁褓、红罗裙、青冠缨、黑王袍。

都是他自己的脸。

他听见有人继续叫他,用父母、爷娘、姊妹和臣民的声音,一遍遍问道:胡不遄归?

为什么留在长安?为什么不回来?

最后,是萧恒的脸孔。

萧恒流着泪问他:为什么不走?

秦灼凝望他好一会,终于张开口。只是耳边朦朦胧胧,说话只听见一点余声。

“北方的宫墙不是我的归属,白虎合该归山,我有我的战场。你们都说我忘了,其实不是,他永远不会驯服我。”

“我留下是因为我想。”

又有人轻轻叫他,是一个孩子的声音。

渐渐地,那孩子不断长大,用少年、青年、壮年、老年的声音叫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