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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巨响。

赵荔城将木桶掼在地上,桶炸裂开,冷水溅了他一身。马受了惊,争相伸脖子嘶鸣。

小兵吓得快哭出来,连连磕头道:“将军赶紧去吧,陛下再怪罪,咱们担当不起啊!”

老刘也劝道:“陛下还是和将军近的,有什么话,当面说开也好了。”

赵荔城站起来,雪水从胸膛上流下,混入他结霜的汗水。他手掌从裤腿上擦了擦,继而将腰间衣袍套上穿了。老刘仍为他提灯,远远照见雪中禁卫,一个个提刀肃立,似一群铜头铁臂的兵马俑。

赵荔城抬起头,白龙玄旗的影子把他吞掉。他似乎能听到剑拔弩张的声音,在场人各怀鬼胎,紧绷得像欲断的弓弦。

直至进帐前,他没说一句话。

据在场人和守帐人所说,正月初十当夜,赵荔城和皇帝发生了一场僭越的争吵,以一只茶杯的碎裂作结。

西夔营全部将士俱候帐外,眼见赵荔城被押下去,发疯般狂笑道:“飞鸟尽,良弓藏,狡兔死,走狗烹!陛下,陛下!齐贼还在虎视眈眈,您就等不及卸磨杀驴啦?!”

皇帝走出帅帐,仍穿着当年一件海龙皮大氅,将火把接在手里,照亮了他不形喜怒的脸。皇帝冷声道:“赵荔城戍边多年,屡有功业,故不赐死。革除军籍,明日一早并同其妻发回老家,终身不许参军。”

鲁二因鲁三春之死,一直偏信赵荔城谋反。如今他罪名确凿,鲁二反倒心中惴惴,大著胆子问道:“卑职斗胆,敢问陛下,赵将军到底犯了什么罪?”

许仲纪看了一眼萧恒,代答道:“赵荔城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