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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秦大小节庆都要上灯。门前明纸灯笼积了雪,倒像一双玻璃灯。

李寒刚下马,便听见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,红屑和白烟爆成云朵,望之便暖上心窝。他还不待捂耳朵,便闻嗖地一声,一支羽箭擦面飞来,刺在门板上。

门上挂着幅恶兽图,那支箭射得极准,正钉住它的血盆大口。

羽箭刺得深,李寒使些力气才拔下来,笑道:“犄角,利齿,形如虎,青鳞铁皮,这是凶兽‘夕’的画像。大年夜虽叫除夕,但还保存着‘射夕’风俗的,南北之间也只秦地。秦高公以武功得封十五州,至今九世,无一代有辍。”

说罢,他拱袖道:“大君好弓法。”

庭间灯火通明,群灯如日,一片金红的汪洋。除宫灯外,多做花鸟形状。秦灼正将弓放下,接了盏兔子灯在手,对他笑道:“别贫了,不冷吗?上来吃饭。”

二人落座,李寒这才仔细打量秦灼,心中暗暗吃惊,忙问道:“大君气色……何以至此?”

秦灼笑了笑:“这也是我要与你商议的事。”

这段时间以来,这孩子长得格外快,秦灼身上已经显得很了,人却瘦得厉害,脸也凹了,颧骨也突了、眼珠也灰了,面上没有半丝血气,活脱脱像一场大病,只精气神倒还行。

秦灼给他倒了点酒,说:“昨日结结实实闹了一场,倒没有血。但阿翁说,保不到足月。”

李寒心中咯噔一下,斟酌着问道:“能到开春?”

秦灼眉头微沉,低声道:“今早阿翁请脉,说怕是要早。”

李寒拈着杯喝不下去,盯在秦灼腹上问:“多早?”

“八个半月。”

李寒这就要掰指头,秦灼疲惫地叫住他:“别算了,就在正月底。”他揉着眉头,虎头扳指正好咬在眉心,轻声说:“灯山那边传了消息,魏人有所行动,估计也是那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