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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灼叫他念叨惯了,这就拿脚去踩软履。肚子里揣着一个,弯腰到底不便。还不待他坐起,萧恒已从他身前半跪下,把鞋给他提好。

秦灼盯了会他的脸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病了?”见萧恒抬头看他,他便指了指自己颧骨,“怎么瘦得这么厉害?还有个人形?”

他这话虽夸张,却也是实情。萧恒本就不是魁梧身材,骨相又分明,脸上那点肉一消,两腮立刻凹下来。面上又少血气,怎么看都像大病一场。

萧恒直起身,重新从他对面坐下,“真病了,我就不来了。”

半月未见,秦灼心里早就没了怨怼,含笑道:“难怪咱们凑一块。我也没什么大事,只一脸病容。”

萧恒却说:“你怎么都好看。”

他鲜少称赞秦灼容貌。皮相罢了,再鲜艳也不值得夸耀。且秦灼少年苦楚多是这张脸的缘故,真生得丑上几分,便能免去多年作践。他心里有疤,萧恒也从不在形容上夸他。如今开口,莫名有点半百夫妻相濡以沫的滋味。

他们目光如两只手般,默默十指交握。这么看了一会,秦灼方问:“还回来过年吗?”

萧恒道:“怕是赶不回来。”

意料之中。秦灼点点头,见萧恒忽然立起来,往门前衣架子去。

他少穿大衣裳,今日大雪,好歹还是穿了那件海龙皮大氅。他只这么一件,还是几年前秦灼托阿双给缝的。

萧恒将大氅一掀,从里头拿出盏缠了两层厚油布的灯笼。他将油布拆了,现出那灯的原本形貌。

作宫灯形状,四角黑漆的灯底,细木为骨,雕漆为架,镶以玻璃,贴以剪纸。萧恒把灯罩抬起,露出里面的纸轮辐和蜡烛。他从怀里摸出个火摺子,点蜡落灯。灯罩放下的那一瞬,灯屏出现剪纸人物变换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