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脱下一身君王皮,让人无比直观地认识到,他一直是那个刺客,从来没有变过。
秋童突然想起从前宫中议论:西塞本是民不聊生,如何成今日塞上长城?他倒了碗茶,听黄参呷了一口悠悠说:“人心似铁,官法如炉。一州之要,正是这‘刑讯’二字。李渡白管讯,萧镇西掌刑,他们一个铁舌头,一个铁手段,从没有撬不开的嘴。”
他的神思被琼脂的放声大哭打断。
刑讯为公器,天子居然以私刑恐吓。
那把匕首斩下,锋芒粘贴琼脂小指时,她声线扭曲着叫道:“香饵是瑞脑给妾的。妾从前侍奉怀帝,和她共事。黄老总管上了年纪,陛下拨了两个宫人看顾,中有一个就是她……”
黄参歪在罗汉榻上,瑞脑跪在他面前,握拳给他捶腿。
他闭眼道:“你手法细致,是个前途无量的。”
瑞脑笑了一下,“先帝从前也夸过妾。”
黄参睁开眼,掐了掐指头道:“你这点年纪,先帝在时,怕还在襁褓里嘞。”
“怀帝少年在外,膝盖落下毛病,入冬常膝痛,用药也不见好。妾服侍在侧,早晚为之揉膝。先帝转圜后,便将妾带回宫中。”她低着脖颈,给他按揉腿侧,“妾的先帝,和您的不一样。”
黄参也不生气,只道:“你是个知恩图报的。怀帝在泉下,也会欣慰。”
“知恩易,图报难,但总得报答,不然同牛羊猪狗什么区别?”瑞脑笑着抬头,“总管,您心里记挂肃帝,但深更半夜,有没有听过陛下的哭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