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仲纪似听了笑话,摇头大笑道:“李渡白啊李渡白。”
“但你不是因小失大的人,”李寒转头看他,“你受的是许氏家学,听的是君子之教。你恨赵荔城,但你又理解他,因为易地而处,你也不会动。”
许仲纪笑声停止了,有什么在他眼底一闪而过。
李寒道:“可荔城不同,他刚肠嫉恶,但容易混淆公私。就像我救他为公,他却用私情报答。他以己度人——陛下用你来替他的职务,他虽相信陛下,却不免害怕。而且,他断定你会因崔将军一事加以报复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知道,他与谈夫人十年伉俪,爱若至宝。”
风声割着,李寒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:“谈夫人……是我想的那样吗?”
许仲纪没说话,许久之后,轻轻点了下头。
李寒仰头闭目,颤声吐了口气。
许仲纪道:“夫人心志之坚,令我万分敬佩。我听闻,从齐军手中救下她时……她已经很没有个样子了。饶是如此,她还是先助我军解救人质,第二件事就是回其老宅,将仅存的苗本取回来。夫人说,倘能培植成功,五年之内,西塞口粮可以自给自足。而那时候,她刚被……”
一时死寂。
过了一会,李寒才道:“目睹孙越英引齐兵入城的是她,所以荔城宁死不言。也正因如此,荔城失去理智,做出开坟鞭尸的事。”
许仲纪再颔首,握紧酒囊,痛惜道:“赵将军见夫人形状便发了疯,竟要全军西出,毫不顾战局战况。且他昼夜不叫人近,连军医都不行。我那时赶到,只能将他暂押,又强行接夫人出去。赵将军因此与我起了龃龉。”
“他以为你在迁怒,”李寒道,“毕竟当初,他的确没有救崔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