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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夫人去拿镊子,赵荔城忙搁了茶,献宝似双手捧上,又要替夫人举蜡。

谈夫人道:“不敢劳动将军。妾只剩下这几株好的,将军再给妾燎了叶子,妾没地哭去。”

她不吃软,赵荔城又不敢硬,有点手足无措,猫着腰凑近了点,脑袋往她肩上搁,整个一小孩似的。

谈夫人叹了一声。

赵荔城一怕她落泪,二怕她叹气,胡子拉碴地挨着她肩膀,看着她一双皲裂生疮、染土发红的手。那手像农夫、铁匠,绝不该属于将军夫人。

谈夫人翻查叶底,好一会方道:“军师对你我有恩。他再厉害也是个小孩儿,难免镇不住人。你和他亲近,这样当众落他的脸面,让他回去不好做。”又问:“当年军师放你出来,你当着众人,说的什么?”

赵荔城哑声道:“我说……”

“从今往后,监军就是我赵荔城的爹。就算出殡,我也给监军摔瓦罐!”

玉升元年,篝火前,赵荔城红着脸梗着脖子,一口闷了一碗酒。

他长李寒将近一半年岁,这话说出来未免好笑。李寒当年尚未及冠,只对萧恒笑道:“我当荔城做兄弟,可好,荔城却想给我养老送终了。”

萧恒也笑道:“你们各论各的。”

赵荔城心里把他当亲爹恭敬,谈夫人行动间却当他做儿子看顾。李寒居西塞时,衣食起居多受谈夫人照料。李寒曾对萧恒道:“我虽早失怙恃,却不是个孤命。在长安有老师,在潮州有将军,在西塞有夫人,父母缘分,我向来不缺。”

当时梅道然也在旁,闻言大笑:“恭喜将军得此贵子。军师,还不叫声爹来听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