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者散入人群,却丝毫不受人群干扰。这也是西琼风俗,琼地不以舞为贱,上至宗主下至奴仆皆能舞。有朋则以舞邀,有喜则以舞庆,甚至篝火点燃时,地位低下的女奴也能与主人共舞。舞蹈和马蹄一样,是他们的生命和火。
美酒美色一浇,火势渐渐大了。
金铃沙沙响着,秦灼拇指敲着杯壁,一下一下。
段映蓝喝了口酒,带着笑意,声脆如铃:“诸位奔波不易,一喜怎么够。但请满饮此杯,我与秦君还有第二喜要贺!”
众人皆喝空了酒,舞者亦作饮酒状。
秦灼一口未饮的冷酒放回盘中,一滴也没有洒掉。
段映蓝见女侍捧开沉香匣子,眼盯着笑道:“就在此处!”
众人一看,盘中并非他物,皆是血淋淋的禽鸟内脏、肢体,每盘只有一件,翅、爪、腿、首、脖、胸,更有心、肺、肝、肾,丝毫没有烹煎痕迹,竟似活剜出来。
已有女眷失声惊呼,段映蓝看向魏少公夫人,问道:“少夫人可识得此物?”
朱氏依在丈夫身旁,保持着从小教养,轻轻摇首道:“妾孤陋寡闻,并不认得。”
段映蓝哈哈大笑:“少夫人有福,男人爱护得好,连自家旗上都不记得了。”
她仰头喝尽酒,眼中含冰,语中含笑,一字一句道:“这就是第二喜。”
“全、雁、席。”
她话音未落,手已松开。
碗碎的瞬间,舞者猱身上前,双手从腰间一抹,持两枚金片,直接从魏人胸口开了一对窟窿!
那并非饰物,而是涂饰金粉的短刺。正如这些女人并非舞者,她们是段映蓝最利的刃。
曾攻破王城的娘子军。
突变同时,在场全部秦、琼官员皆从袖中腰间抽出兵刃。其余来客俱围入侧殿,堂间只闻厮杀之声。
大婚兵变!
秦灼霎时弯腰,从靴边抽出两把匕首,匕首拔出,又伸成长剑。陈子元一片刀光开血路,已横刀闯到他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