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双最早是秦温吉的女侍。她记得一个黄昏,秦温吉学做糕点,非说要秦灼试毒。二人走到庭间,却不见人伺候,房门紧闭,整座宫室叫夕阳的尸臭浸泡。
她小声问:“少公或许不在?”
秦温吉略显烦躁:“他腿成这样,能跑哪去?”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边理衣襟边走出来,他襟上黄雁烂成团泥。手里还掂着一顶四珠冠,其上东珠明亮,是难得的蓝珠。
秦灼少小多病,传闻东海蓝珠是暗神眼泪,有祛病之效。文公天下求取,终得四颗为长子做冠。
这是他祭祀时常戴的。
阿双的手被秦温吉攥得生疼,不由得望向那门。那扇门开着,黑洞洞的,鬼怪血口般,用不男不女的含混腔调喊着:来呀。
她那时太小,并不清楚什么事。只觉得一颗心当空抛下,极缓极缓地坠下去。
她刚想说什么,却被秦温吉利落打断:“在外头守着,有人来,打死他,算我的。”
秦温吉一个人进了门。
死寂。
在一段诡异的窒息后,室内炸响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。她听见女孩发疯般放声痛哭:“我要宰了他!你放开我我要宰了他!我要宰了他!我要宰了他!”
她顾不得什么,投进那扇门里,叫鬼口将她吞下去。
那是阿双很长时间的噩梦。
轮椅破碎,帷幕坍圮,衣帛撕裂,烛台堆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