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大口喘息声中,萧恒陷入沉默。半天,他笑了笑:“还好。”
“还好现在,我连累不着你了。”
秦灼扑上前,拧紧他的衣襟,近乎哀求地叫他:“萧重光……萧重光,你就不能消停吗,啊?就不能好好的吗?”
过了一会,萧恒扶住他手臂,拉开一段距离。
他柔声道:“少卿,我该走了,你,也该走了。”
这是萧恒第一次没有目送他的背影,而是自己先行离去。秦灼感到自己眼中涌出鲜血般的热流。一个君王试图弑君,那他的方式只有一个,就是自尽。他早该料到,这样沉重的神授的君权,只有以玉石俱焚的方式,才会碎为齑粉。
在迈出甘露殿时,秦灼看到夜空之中,九颗星星连成一线,闪烁着动人诡异的光芒。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早地洞穿这九星连珠的真相。一个或许带来光明也或许带来炼狱的真相。一个注定鲜血淋漓不得善终的真相。一个借助胚胎和他血脉相连的真相。逃不了的真相。
秦灼回府时夜已深沉,阿双看他神色,不敢多言。等郑永尚来替他瞧脉象,秦灼靠在案边,仍是一身冷汗。
郑永尚诊过脉,问:“大王还是动了肝火,是吵了架?”
秦灼不语,郑永尚心中有数,叹道:“梁皇帝到底是皇帝了。”
秦灼笑了笑:“到底是它爹。”
他看着郑永尚,自嘲道:“阿翁,你可能不相信,我对萧重光,的确动了真心。”
郑永尚一时哑然,叹息道:“那大王之前还劝他立后。”
秦灼愣了一会,笑了:“在京不比在野,朝堂风云诡谲,稍有不慎骨头不剩。民心所向又如何?万人之上又如何?肃帝、怀帝、公子檀兄弟甚至青不悔都是怎么死的?”
郑永尚一时结舌,听秦灼缓缓吐出口气:“他们虽然有名望权力,甚至手握军权,但整个世族联起手来,依旧能把一个皇帝推下龙椅。对于一个草野出身的皇帝,世族拥立他,一定有一个和他捆绑利益甚至同化的法子。他们会对他进行渗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