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浓,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。

苏常望着青石砖上蜿蜒的血迹,喉间泛起铁锈味。

他知道姜雪与萧湛的暗卫早已封锁整个院落,真相终究是纸包不住火。

作为敌国暗桩,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可当目光触及角落里抱着婴孩的姜雨音,胸腔里仍泛起细密的疼。

若连累她背上通敌罪名,自己纵是挫骨扬灰也不足赎罪。

“长姐……”

姜雨音颤抖的指尖攥紧襁褓,泪珠砸在无忧熟睡的面庞上。

她看着苏常踉跄着跪倒在青铜烛台旁,玄色衣襟已被暗红浸透。

“雨音公主与此事绝无瓜葛。”

苏常强撑最后气力仰视姜雪,檐下宫灯在长公主银甲上投下冷光:“求殿下明鉴……”

“现在倒想起保全妻儿了?”

姜雪佩剑铿然出鞘三寸,寒芒映着唇角讥诮:“当初将雨音当作棋局遮掩时,可曾想过今日?”

血色自苏常唇边溢出,他抬手似乎想触碰远处那抹鹅黄身影,却在半空颓然垂落。

姜雨音突然挣脱侍女搀扶扑上前,怀中小儿惊醒的啼哭与压抑的呜咽混作一团。

萧湛按住妻子握剑的手,看着姜雨音将脸埋进苏常染血的胸膛。

他们都没说破,这样的场景何等熟悉,五年前边关雪夜,当姜雪以为错手斩杀自己时,也曾这般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躯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