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红烛高照,眼前人信誓旦旦说要护她一世长安。
姜雨音指尖轻颤着抚上银鞘,青玉雕琢的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:“当年你说这匕首能护我周全,可曾料到今日这般结局?”
她望着苏常骤然收缩的瞳孔,被热血浸透的袖口在夜风里猎猎作响。
“西北十二城的布防图,当真是你传出去的?”
剑刃又深入半寸,苏常踉跄着扶住窗棂,月光映出他腰间新结的同心结穗子,那是三日前她亲手系上的。
庭院里传来信鸽扑簌的声响,姜雨音突然轻笑出声:“半月前你放走的灰羽信使,此刻应当落在长姐手中了罢?”
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喉间泛起铁锈味:“你总说天水军有秘密武器,可知那批震天雷图纸早被我调了包?”
苏常眼底闪过惊痛,却在她踉跄时本能地伸手相扶。
温热的血顺着交握的手腕蜿蜒,洇湿了案头未写完的《长干行》。
“那年上元灯会,你扮作卖花郎混入宫禁……”
他气息渐弱,却挣扎着将人揽进怀里:“其实我早该死在五年前的渭水之盟……”
廊下传来甲胄碰撞声,姜雨音突然发狠咬住他肩头,咸腥的血混着泪滚进喉咙。
苏常闷哼着握住她执刀的手,剑锋猝然转向自己心口:“傻姑娘,要这样刺才对……”
他最后的体温透过染血的银戒传来,那是他们给未出世孩儿准备的百日礼。
破碎的月光穿过雕花窗,映着姜雪手中截获的密信。
墨迹未干的“帝星将陨”四字下,赫然压着半阙旧词——正是她们及笄那年偷溜出宫时,在酒肆墙头信手写就的《鹧鸪天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