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先太子皇甫深暴毙,朝中三司九卿的奏折便如雪片般堆满了御案,无一例外都在请立新储。

这位平定西疆十三部叛乱、整顿漕运肃清贪腐的嫡皇子,终是走到了东宫之位前。

“尚儿。”

鎏金蟠龙椅上的帝王突然开口,惊得香炉里的龙涎香灰簌簌而落。

年过五旬的天子鬓角已染霜色,目光却仍如当年亲征北狄时般锐利:“礼部拟的吉日你看过没有?”

皇甫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恭:“儿臣惶恐,储君之事全凭父皇圣裁。”

“好个全凭圣裁!”

皇帝猛地将茶盏扣在案上,青瓷迸裂的脆响惊得廊下黄门慌忙跪倒:

“那你告诉朕,深儿暴毙那夜太子府后巷运出去的三具尸首,为何会出现在刑部密档里?”

雕花长窗漏进的日影在蟠龙砖上浮动,空气凝滞如铁。

皇甫尚缓缓抬眸,对上父亲鹰隼般的视线:“父皇既已看过仵作验状,当知皇兄是死于极乐散过量。至于那女子……”

他拂去袖口沾着的茶沫,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:“她既能让太子连续七日罢朝,自然也能让东宫秘药房多出几味西域奇珍。”

皇帝指节捏得发白,案头那方雕着狴犴的镇纸应声而裂。

三年前春猎场那场蹊跷的惊马,五日前御膳房消失的试毒太监,桩桩件件在帝王心头翻涌。

他忽然想起深儿弥留之际攥着自己衣袖的手,那青紫指甲里还嵌着半片染血的孔雀金翎——正是皇甫尚冠冕上的饰物。

“弑兄悖逆,按律当诛九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