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退就要跌进合卺酒里了。”

他笑着掀开盖头,看见拂冬耳后未擦净的胭脂痕:“公主府的胭脂果然不同,哭成这样竟没花妆。”

拂冬望着烛光里眉眼含笑的郎君,忽然想起那日姜雪在梅林说的悄悄话:

“江家小子生得这般俊俏,往后你晨起梳妆可要仔细,莫叫铜镜照花了眼。”

红烛将鎏金屏风染成暖色,江笑安指尖抚过缠枝银杯,将其中一盏推向案几对面。

拂冬垂眸望着酒液里晃动的烛影,忽然伸手与他交叠手腕,仰头饮尽琥珀光。

锦缎摩擦的细响里,两人并肩陷进撒帐的枣生桂子里。

窗外飘来宴席的喧闹,越发衬得屋内寂静,连烛芯爆出的哔剥轻响都清晰可闻。

江笑安捻着袖口金线,余光瞥见拂冬嫁衣上振翅的鸾鸟:“你今日……”

他喉结滚动两下:“像月宫偷跑出来的仙娥。”

“那仙娥此刻正瞧见偷蟠桃的猢狲。”

拂冬指尖戳了戳他腰间的玉带钩,旋即被自己逗笑。

笑声坠入凝固的空气中,她怔怔望着龙凤烛跃动的火苗:“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。”

铜环叩门声惊飞了未尽的话尾。

侍从隔着雕花门板传话:“少爷,前厅那几位将军撂了酒碗,说要来闹新娘子讨彩头。”

江笑安豁然起身,腰间禁步撞出清越声响:“我这就去灌醉那群莽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