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初临时分,萧湛跨进内院便瞧见姜雪倚在软榻上翻书。
羊脂玉雕的烛台上跃动着暖光,映得她垂落的青丝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
孕期五月的她依然保持着窈窕体态,唯有腰间系着的银丝软绸带勾勒出圆润弧度。
“又在看《九州志异》?”萧湛将玄色披风递给侍女,注意到她手边泛黄的书卷。
姜雪闻声抬眸,目光落在他臂弯里的靛蓝布包:“笑微又送东西来了?这次是绣着锦鲤的襁褓,还是嵌珍珠的虎头鞋?”
说话间眼尾微扬,孕后愈发温润的面庞漾起梨涡。
萧湛将包裹放在紫檀案几上,金丝楠木棋盘被震得轻响:“你倒是猜得准。蓝家那位怕是把江南十三个绣坊都搬空了。”
“上回送来的百子千孙被绣着八十一对童儿,连发丝都根根分明。”
姜雪轻抚腹部,指尖描摹着肚兜上栩栩如生的并蒂莲纹样:“这般精细的绣工,倒像是把咱们夭夭当亲闺女疼。”
“蓝家小子尚未出世就当起童养婿了。”
萧湛伸手拨弄她耳垂上的明月珰,语气却透着酸意:“咱们掌上明珠的婚事,倒被那对夫妻抢了先。”
姜雪捉住他作乱的手指,唇畔笑意如春水化冰:“蓝将军沙场点兵的气魄,笑微绣楼教习的才名,这般家世教养出的孩子……”
“纵是谪仙转世也配不上夭夭。”
萧湛截断她的话,指尖划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:“我昨日梦见她穿着石榴裙追蝴蝶,刚及笄的模样像极了你少时。”
窗棂外传来竹叶沙响,姜雪望着案头将谢的晚香玉,忽然握住丈夫的手背轻吻:
“等我们白发苍苍时,你为我读新出的话本子,我在你棋谱上画乌龟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