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余光扫过鎏金食盒,仿佛看见当年姨母颤抖着接过那盏毒茶的模样。
西征军折在党项的何止风天羽,多少忠魂埋骨西夏,皆因眼前人一句“清君侧”。
风子晴指尖微微发颤,转瞬又挂上得体笑容:“云澈这话倒叫哀家伤心,幼时你可是最爱表姐做的杏花酥。”
金丝护甲轻轻叩在青玉案上,震得茶盏泛起涟漪。
“正是幼时吃多了。”
玄色蟒袍的青年突然冷笑:“如今看见糕点就反胃。”
绛紫色凤袍剧烈晃动,珠翠相撞声里传来强压的喘息:
“皇上您看,长公主与云澈这般咄咄逼人,倒显得哀家这赔罪宴成了鸿门宴。”
她转向端坐龙椅的年轻帝王,泪光恰到好处地悬在睫上。
“赔罪?”
姜雪霍然起身,赤金步摇在殿内划出冷芒。
她踱至风子晴面前,忽地展颜一笑:“若太后能让为珩儿求药而死的英灵重生,本宫即刻与你在太庙焚香结义。”
“你这是强人所难!”
“这就是难为太后了?”
朱红广袖拂过案上奏折,姜雪俯身贴近风子晴耳畔:“既知是强人所难,何必带着毒蛇般的诚意来求和?”
她故意将最后二字咬得极重,满意地看着对方颈后泛起鸡皮疙瘩。
风子晴突然退后半步深施一礼:“哀家自知罪孽深重。”
她转向姜珩时,泪珠终于坠落:“但求皇上明鉴,当年误信谗言铸成大错,这些年在佛前抄经万卷,只盼能赎罪万一。”
姜雪嗤笑出声,九鸾衔珠冠随着摇头叮咚作响:“本宫最佩服太后这点,谎话说得比真经还虔诚。”